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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来源:华尔街见闻

  美联储这两栋楼,修得有点贵——贵到能把央行主席送上“刑事调查”的头条。

  过去一年,关于美联储总部翻修的故事,媒体写得像豪宅验房:预算一路往上走,细节被翻来覆去;国会听证上,鲍威尔也被追问“到底修成什么样”。这类事在华盛顿并不稀奇:政府工程、成本超支、政治口水,一套熟练的流程。

  直到“传票”出现,剧情才突然从审计报告变成政治惊悚。

  根据路透等媒体报道,司法部向美联储送达了大陪审团传票,并以鲍威尔去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证词为切口,对他展开刑事调查,核心问题是:翻修项目的超支与规模,他是否在国会作了误导性陈述。

  更戏剧的是,鲍威尔没有像过去那样“把情绪关进柜子”。

  他在美联储官网发布声明(并配有公开视频),开场就点明:司法部在周五送达传票,威胁对他发起刑事指控。接着,他把话说得极重:翻修和听证只是“借口”,真正的指向是——有人要用刑事压力逼美联储按政治偏好定利率。最后那句更像对全体官员说的:公共服务有时需要“站稳立场”。

  美联储主席很少把“政治威胁”四个字摆到台面上讲。一旦讲了,就意味着幕后那套“大家装作各司其职”的默契在松动。

  而这,也解释了为什么市场第一反应不是讨论“翻修到底值不值”,而是先去找安全垫:消息传出后,美元走弱、黄金走强、股指期货回落。

  如果把这件事当成“鲍威尔个人的麻烦”,你会错过更大的主线:

  当美联储不配合,白宫的策略已经不是继续争夺“联邦基金利率”,而是改走旁门:用影子QE压房贷、用信用卡限价压账单、再用调查与任期边界测试去压人,最终完成对货币政策的功能性接管。

  为什么是现在:政治生存是根本,经济叙事只是手段

  2026 年是美国中期选举年。对大多数总统来说,中期选举决定“后两年好不好过”;对特朗普来说,更像决定“生死存亡”。

  特朗普近期在党内讲话中直白警告:如果共和党输掉国会,“他们会弹劾我”。

  这句话不一定是法律预测,但它准确描述了政治后果:国会一旦易手,调查、传票、听证会会像水龙头一样拧开,白宫议程会被拖进无休止的消耗战。

  与此同时,支持率压力也客观存在。多家媒体引用路透/益普索民调称,特朗普支持率在 40%上下徘徊。

  选票压力 + 国会风险,决定了白宫今年的优先级不会是“写一份完美的宏观政策报告”,而是“让选民感觉日子更好过”。

  于是,经济叙事就会收敛到一个词:可负担性。

  但可负担性在选举里不是宏观学术概念,而是两张账单:

  • 房贷月供:买不买得起房,换不换得起房,本质都是月供顶不顶得住。
  • 信用卡 APR:账单滚起来的时候,APR 不是金融术语,是生活压力。

  这两样,远比“联邦基金利率”更直观。选民不看点阵图(dot plot),选民看账单。

  所以,当美联储不愿按政治节奏快速降息时,白宫下一步就很自然:既然改变不了“政策利率”,那就去改变“选民能感知的利率终点”。

  第一条战线:动人——不是为了换掉谁,而是为了让“坚持独立”变贵

  外界最容易误读的一点是:以为白宫的目标就是把鲍威尔赶走。

  更现实的目标可能是:让所有央行官员都明白一件事——不顺从,会更麻烦。

  鲍威尔这次为什么反常地强硬?

  因为这次不是“总统在社交媒体上骂你”,而是“司法系统给你送传票”。

  在他的声明里,有三个细节很关键:

  这几句话合起来,等于在对外界宣布:央行独立性不再只是学术讨论,而是现实冲突。

 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“制度温度计”——当央行主席都开始公开谈“威胁”,说明温度已经上来了。

  Lisa Cook 案:更像是在最高法院“测边界”。

  与此同时,另一个信号也很清晰:最高法院将在 2026 年 1 月 21 日就特朗普试图解除美联储理事 Lisa Cook 职务的争议进行口头辩论。

  这案子表面是“某位理事能不能被因故免职”,但更深层是:美联储到底有多“特殊”?总统的手能伸多长?

  把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与 Cook 案放在一起看,你会得到同一个结论:白宫在做的不是单点打击,而是在降低“任期保护”的确定性。

  而一旦任期保护变得不确定,政策就会变得更“谨慎”——不是谨慎于数据,而是谨慎于冲突。

  这就是“动人”的真正效果:不一定当天就改变利率,但会改变未来的博弈姿态。

  第二条战线:动市场——拧不动政策利率,就去拧“月供”和“账单”

  如果说动人是“让驾驶员不敢硬刚”,动市场就是“直接去改传动系统”。

  白宫近期的两招,都是在绕开联邦基金利率,直奔选民痛点:

  (1)房贷:2000 亿美元的“影子QE”,目标是压房贷成本

  特朗普指示房利美、房地美购买 2000 亿美元抵押贷款债券(MBS),以压低住房借贷成本;财政部长贝森特的说法更直白:这项购买计划意在大致对冲美联储每月约 150 亿美元的 MBS 缩减节奏。

  这句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:

  美联储在缩表、MBS需求缺口会抬高房贷利差;那我就找一个“准官方买家”把缺口补上,让利差收窄、房贷利率下行。

  它不需要美联储立刻降息,也不需要改法律。它只需要——动用“两房”这个现成的政策抓手。

  你会发现,这招政治上非常划算:

  • 技术上看,它是“市场交易”,不像行政命令那么刺眼;
  • 结果上看,它对选民最敏感:月供。

  它不是美联储的 QE,但它在做 QE 的一部分功能:用公共力量去影响金融条件。

  (2)信用卡:一年 10% 上限,把 APR 变成竞选口号

  另一招更直给:特朗普呼吁自 2026 年 1 月 20 日起实施为期一年的“信用卡利率 10% 上限”。

  为什么这招传播力巨大?因为信用卡利率是“最容易被愤怒抓住的利率”。

  媒体普遍引用的数据是,美国信用卡平均利率大致在 19%—21%附近波动。

  在这种背景下,“10%上限”听上去就像把痛苦砍半——你不需要懂金融,也能立刻产生情绪判断:凭什么这么贵?

  至于能不能落地、怎么落地,那是下一层问题;对白宫来说,第一层价值已经拿到:把“高利率的怨气”从美联储身上挪到信用卡公司身上,把“降息”的定义从政策利率变成账单利率。

  这就是动市场的核心逻辑:

  你不配合降政策利率,我就从终端利率入手,让选民看到“我在降成本”。

  把两条战线合起来:这就是“功能性接管”的样子

  到这里你会发现,所谓“功能性接管”并不玄:

  • 动人:让央行官员在坚持独立性时付出更高的政治/法律成本;
  • 动市场:不改变政策利率的源头,但用“两房买 MBS + 信用卡限价”影响选民端的利率终点。

  两者叠加,会产生一种现实效果:

  即使美联储慢半拍,白宫也能在“选民最敏感的利率”上做出动作,制造成本下降的体感。

  这对中期选举来说,是极其诱人的工具。

  问题在于:它一旦在政治上有效,就会被复制。

  第一次你会说“这是特例”;

  第二次你会说“这是选举年”;

  第三次市场就会开始默认:政治可以介入定价。

  默认一旦形成,金融市场就会用它最擅长的方式回应——把这种不确定性写进价格里。

  真正的风险:短期降成本很香,但“边界被打开”更可怕

  这里需要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:降成本本身没错。

  普通人希望月供下降、账单下降,这是一种非常正当的诉求。

  但真正危险的不是“降了多少”,而是“怎么降”。

  当政府开始用行政手段去定义某些利率的合理区间,它带来的长期问题通常不是道德问题,而是系统问题:

  • 市场会开始担心:下一次政治压力来时,会不会轮到别的利率被“设目标价”?
  • 机构会开始担心:定价规则是不是会随政治周期变?
  • 投资者会开始担心:法律、监管、央行的边界是不是还稳?

  这些担心不一定立刻引发危机,但会悄悄抬高一个东西:风险溢价。

  说人话就是:因为规则不确定了,所以大家要求更高回报来补偿。

  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很常见的悖论:

  你在某个口子上用行政力量压低利率,系统可能会在另一个口子上把代价要回来——以更高的波动、更高的长期资金成本、或者更脆弱的市场情绪。

  这也是为什么鲍威尔要用那种罕见的强硬方式回应:他不是在争个人清白,而是在争一个边界。

  降成本可能是政治胜利,但“定价权迁移”是制度代价

  我们最后把故事收回来。

  白宫这一套动作——影子QE压房贷、信用卡限价压账单、司法与任期边界测试压人——共同指向一个目标:在中期选举前,尽可能快地改善选民对“生活成本”的体感。

  这份动机并不难理解,甚至在短期内可能有效。

  但真正值得警惕的,不是利率下降,而是利率的“定价权”在迁移:

  当利率越来越多地由政治需要来定义“合理区间”,市场就会越来越多地把“政治不确定性”计入价格。你今天在某个口子上拿到的便宜,未来可能以另一种形式被要回去——更大的波动、更高的风险溢价、更脆弱的规则预期。

  所以,鲍威尔那句“站稳立场”其实不是对司法部说的,也不只是对特朗普说的,更像是对所有观察者说的:

  如果一个央行主席都要在“定利率”和“担风险”之间做选择,那么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处境,而是一套制度的拐点。